SNEC 2026落幕。協鑫朱共山的”范式革命”從AI能源到太空光伏,格局之大令人嘆服;TCL中環的”價值回歸”呼吁行業告別低價內卷。兩篇發言不矛盾,但有些話好聽,經不起推敲。

一、朱共山的”范式革命”——宏大的遠方,缺席的當下

”舊發展范式已經全面失效”——那新范式在哪里?

朱共山用了大量篇幅說明”舊范式不行”,但對于新范式的描述基本停留在概念層面:AI+能源、算電協同、太空能源。這些概念從提出到落地,協鑫自己做了多少?如果一家企業的實際經營數據和新范式的宏大敘事之間存在巨大落差,那這個”范式革命”的號召力就要打折扣。

“光伏制造企業概念或將消失”——做制造的說這話,不矛盾嗎?

協鑫的主營業務是多晶硅、硅片、組件制造。如果光伏制造企業的概念要消失,協鑫自己先轉型嗎?這句話更像是對行業困境的一種文學化表達。

制造是光伏的根,根都守不住,談什么范式革命?

“太空能源是下半場”——畫餅充饑,還是認真在搞?

太空光伏確實存在研究方向,但說它是”下半場”過于樂觀。鈣鈦礦/疊層在太空環境下的耐輻射驗證還在實驗室階段。朱共山自己說了”五到十年內”——那這五年到十年間,企業靠什么活?這才是臺下各位老板真正關心的問題。

二、TCL中環的”價值回歸”——話都對,但誰先動手?

“成本降無可降”——真相,還是策略話術?

硅片成本確實壓降空間很小了,但光伏產業鏈的成本下降遠未到盡頭。電池效率還在提升,組件封裝技術還在進步,系統端BOS成本還有優化空間。TCL中環作為硅片廠商說”成本降無可降”,是想穩住硅片價格。

事實上,硅片環節目前的超額利潤,很大程度上就是以擠壓下游利潤空間為代價的。

“掌握定價權”——說得到嗎?

目前光伏行業平均開工率只有40%,供需比達到1:2甚至1:2.5。在這種嚴重的供過于求下談”掌握定價權”,基本是一廂情愿。你不降價,別人的產線閑著也是閑著,他們降價。

定價權不是喊出來的,是供需格局決定的。先把產能利用率拉到80%以上,再來談定價權。

“以產業鏈協同替代惡性競爭”——理想豐滿,現實骨感

當競爭對手以低于成本20%的價格傾銷標準品時,“定制化高端產品”很難獲得市場溢價——因為終端客戶選擇低價標準品,項目IRR一樣好看。差異化需要市場環境配合,當前的光伏市場恰恰是最不適合差異化的環境。

三、兩篇發言共同的盲區

盲區1:產能出清怎么出?誰出局?

兩位大佬都承認行業產能嚴重過剩,但誰家產能先關?誰先出局? 這個問題沒人回答。每一家企業的理性選擇都是”撐到對手先倒”,結果是全行業持續失血。這個過程可能持續12-18個月甚至更長。

盲區2:知識產權保護——說起來重要,做起來不要

技術擴散速度之快,幾乎讓任何專利保護都形同虛設。一項新技術從推出到被同行”學習”的時間窗口,已經從18個月縮短到6個月以內。

盲區3:誰來為技術溢價買單?

差異化產品需要更高價格,但終端電站投資方最關心的是初始投資成本(CAPEX),而非全生命周期價值(LCOE)。目前的電力市場和光伏招投標機制,并沒有給”高品質”留出足夠的溢價空間。

四、兩個發言各自最有價值的一句話

朱共山最有價值的一句話: “規模登頂只是起點,價值登頂才是終點?!?/p>

裝機量不是護城河,裝機量的利用率才是。規模不是競爭力,規模之上的系統效率才是。

TCL中環最有價值的一句話: “硅片占組件價格比例已低于15%,成本早已降無可降。”

產業競爭的主戰場必須從制造成本轉向系統價值。誰先完成這個切換,誰就能在下一輪競爭中占據主動。

五、寫在最后

不要被宏大敘事沖昏頭腦,也不要被短期困難嚇倒。光伏產業的本質是制造業,制造業的本質是產品力和成本力。無論范式怎么革命,價值怎么回歸,最終衡量企業的標準只有兩條——你的產品是否比別人好,你的成本是否比別人低。其他的,都是錦上添花。


注:本文僅代表行業觀察觀點,不構成投資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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